凌寒独自开40(85)

作者:阅读探索者 / 公众号:readerwlh 发布时间:2019-10-28

每天原创一篇 日久自成习惯聚沙成塔心相连2019年10月27日
( 接上回 )
山上有无穷的神奇与惊喜。春夏之交正万物繁茂,最是生机勃勃。李寒泉带着他的小伙伴在山坡上忙忙碌碌,只顾着开心,忘记了时间,直到李寒泉妈妈在上面山峁上喊他们回去吃饭,几个人才从欢乐天堂回到人间。
按照提前商定好的行程,饭后稍事休息,几个人出门向左边的村中间走去。李寒泉家住在村子北头,他们要穿过村子到南头的寒泉寺中学去。学生总是对学校有兴趣,特别是已经离开了一个学习阶段的学生,。他们想看看与李寒泉同名,且李寒泉曾学习过一年的学校。
寒泉寺中学和村里大多家房子一样坐西朝东。曾经是寺庙山门的学校大门飞檐斗拱,看起来很有历史感。大门里面和其它学校的布局差不多,迎面一个大大的照碑墙,分两行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红色毛体大字。大门两旁的旧房子还是原来寺庙房产的样子,大院南北两侧和照碑墙后、靠远处山根的房子都是后来修的红砖青瓦平房,庙产旧房和东边山根下被隔成小小单间的房子是老师住宿和办公的地方,南北两侧都是教室。从结构上看,大院子中间原来大概有一座大雄宝殿,但李寒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拆旧房建新房的,当然也就不知道大雄宝殿什么时候“消失”的。东边教师办公室那一排房子其实没有和南北两排教室连起来,两侧各有半间房宽的走道通向后边操场,操场南、北、东三面被一人高的红砖围墙围着。
学校在山茆上,李寒泉名字来源的那个“寒泉”在学校南边不远处,寒泉的泉水一年四季源源不断汩汩向南流进山沟,滋润着山沟两岸清新自然的花花草草。
学生正在上课,李寒泉和门卫老师打了招呼,几个人进学校到处看看,安安静静转一圈就出来了。
“别在学校玩了,我们去看看李寒泉‘诞生’的地方吧。做了这么多年学生,天天被老师管,被纪律管,好不容易毕业了,走到哪里都想吵一吵闹一闹,我可不想在这种大气都不敢出的地方老是转来转去。”赵灵儿爱热闹,爱说爱笑,更喜欢上午在北坡“大花园”里跑来跑去的感觉,其实大家的感觉都差不多。
“前面过去就是寒泉。”李寒泉指着南边那条又宽又平整的路说,“到寒泉那边就知道了,挺怪的,你看我们现在这个地方,下面的地里都是红土吧,都看不见石头,但是到寒泉那个地方,你会觉得整面山都是石头的。”
“走,过去看看。”大家七嘴八舌向前面走去。
“李寒泉,路下面地里种的是什么树?今天上午我就发现了,有的地里种的不是庄稼而是树,树还要专门种在地里吗?”爱植物的城里娃高丽总能从大家的熟视无睹中发现新的东西。
“没见过这种树吧?那叫杜仲,是一种中药,树皮能卖钱的。”
“树皮也能卖钱啊?”
“你没喝过中药吗?熬中药的那些药材不都是树皮草根之类的东西吗?”王方平接过来说,“我听张爷爷说过杜仲,他还有个名字好像是叫丝棉皮吧,张爷爷说杜仲是超级版的‘藕断丝连’。”
“树皮里有丝啊?”高丽边说边跳到下面地里准备扒树皮。
董奉林说:“你别扒树皮,那是搞破坏。你揪几片叶子看看,叶子里面就有丝。”
“对啊,忘了我们身边还有个老中医呢。”高丽边说边揪下一片树叶扯断验证,“真的是藕断丝连。这种树皮药能做什么?”
“我只知道能卖钱,村里的人种它就是卖钱的。”李寒泉笑嘻嘻地问董凤林,“它有什么用?”
“我知道的也不多,听我爷爷说杜仲是名贵的补药。”
“小时候咳嗽感冒,奶奶有时候用茅草根和枇杷树叶一起在锅里煮水后加红糖给我喝,有时候用葱根和生姜红糖煮了水给我喝,有时候用紫苏薄荷和生姜做面疙瘩给我吃,奶奶把它叫做风寒发散面疙瘩。我最喜欢吃这种面疙瘩,热热吃上两碗,发发汗,嗓子就不疼了。奶奶说身边到处都是中草药,不管是肚子疼还是感冒,只要我们不舒服,奶奶出门随便弄点什么根根叶叶,或者煮水,或者直接煮水做面疙瘩,喝了吃了就好了。不过我还没见过真正种药材的呢。”
赵灵儿打断王方平的长篇大论问:“你奶奶用的根根叶叶都有些什么?”
“除了我上面说的,我记得还有桑树皮、茵陈、夏枯草、艾蒿等一些东西,我还见过她用红糖炒枇杷树叶,有时候用枇杷树叶熬水后加的是蜂蜜。具体都是治什么病的我可说不好”
“枇杷树叶背后的那层毛茸茸的皮要抠掉的。”董奉林说。
“对对对,没错,我奶奶每次都把树叶背面的皮抠掉。”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看这里的地形是不是挺奇怪的?”李寒泉指着前面问。
王方平他们站立的这个地方,路上下都是长着绿油油的苞谷和黄豆等各种作物的梯田样庄稼地,前方,路下面仍是庄稼地,与路面差不多齐平的地方,居然是一整片的“石板”地,平的“石板”连着与它垂直的差不多有房子高的“石板墙”,“石板墙”顶上没有庄稼地,被自然生长的绿草覆盖,再稍远就是山上随处可见的松树了,上下一体浑然天成。
王方平站在“石板地”上,回头望路上面的梯田旱地,有点像他站在玉皇顶中学大殿前那几级高高的大石条台阶侧面平看台阶,在侧面,高墙还是高墙,但面前的“台阶”比玉皇顶大殿前的台阶要高得多,这里的“台阶”被侧面的梯田替代。在“石板墙”左右居中、约半人高的地方,有一个细看不规则的盛菜盘子般大小的“洞口”往外流水,可能因为日积月累“水滴石穿”,洞口下面的“平板”地上,有个一米见方一尺来深的“池子”,“池子”里溢出的水漫过“平板地”上朝南稍低的地面,流进了旁边的山沟里。出水的洞口远看很平滑,细看则不规整,也没有那么圆,出水口附近的绿色苔藓和扎根到石缝里的小草把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填平”,使这个洞口从远处看成了圆盘状。绿色苔藓不仅出水口有,整个黑灰色的“石墙”上到处都是,只是出水口附近的苔藓明显比其它“光鲜”墙壁上的颜色要深并“水灵”得多,其它地方的苔藓呈浅浅的蓝绿色,就像贴在“石墙”上的一层皮,稍远一点看,还以为这是“石板墙”上斑斑驳驳的脏东西呢。
“这个地形是有点怪。像是谁用泥巴捏了一个没有扶手的长椅子,然后用一个火柴棍在椅背上戳了个小洞,又在背后接上了水管。”从小爱玩泥巴的张宝生说。
“这得要多大个巨人捏泥巴?”赵灵儿边说边走到“水池”旁边,伸手进去撩水玩。“哎哟,吓我一跳。”
“怎么啦?”李寒泉和王方平同时问,其他人也都转过来看着她。
“难怪叫寒泉,这水也太凉了吧。这是夏天哎。”
“与外界一年四季气温变化来说,大山肚子里可是冬暖夏凉的,不管外面冬天多冷夏天太阳多大,大山内部的温度差别应该很小。现在外面这么热,能感觉到水凉是正常的。冬天的时候,到处都结冰了,这些漫水的地方也都结冰了,但却能看到出水口冒汽呢,这边不结冰。”
“那就不叫寒泉,应该叫暖泉了。”
“哪里有暖泉的说法,应该叫温泉。”王方平纠正着赵灵儿。
“我说我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应该叫温泉。李寒泉,你有没有感觉到过‘寒泉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其实也不温,冬天,外面随随便便都零下十几度,泉水哪怕是零度,也能感觉到温暖。”
“李寒泉,谁跟你较这些真?好好的文学意境,硬生生被你拆成了数学和物理。不跟你说了。”
在他们闹闹腾腾的时候,王方平感觉到了有一些困意,他踩过漫在“石板”上的水,往边上走过去。“石板”和“石墙”在山茆南边,确切地说是偏东南方向了。王方平走到“石板地”边上,坐在大桐树的树荫里,想靠在“石板墙”上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王方平睁开眼睛,发现人都不见了,他大吃一惊。赶紧到泉水那边去找,刚才大家都还围在“池子”旁边。走过去一看,不但张宝生李寒泉他们人不见了,而且泉水和“水池”也都不见了,“石板”地上平平整整,没有“水池”,也没有一点水流出。王方平紧张坏了,转来转去东看西看就是看不到一个人。是不是我在这儿睡着了,他们没发现,就回家去找我了?王方平想顺着来时的路,穿过村子,回到李寒泉家里。
他很清晰地记得从李寒全家出来到这儿走路不远,也就一两里路的样子,可是现在他跑了这么远,居然还没看见李寒泉家房子。王方平心里有点慌,大声喊:“李寒泉,你们到哪里了?等等我!”可是周围一点回音都没有。他就凭着记忆,迈开两腿,使劲往李寒泉家方向跑。他已经跑得汗流浃背了,但根本不敢停,他很怕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他总觉得如果停下来,李寒泉他们为了找到自己正往四面奔跑,他一停就再也追不上了。
跑着跑着,王方平忽然发现他没在村子里,根本就没有村子。
他正站在荒山野岭里,到处长着古朴苍劲的松树和一些不知名的大树,大树上藤条互相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身前身后全是绿叶茂密的树林,站在树林间的草丛里,从树叶稀疏的地方望出去,近处的树林显出一片浓绿,远处的树林是一片苍黑。
不,不该叫树林,应该叫森林,而且是原始森林。他能听到松涛阵阵,能听到风急天高猿啸哀,王方平一下子慌了神,六神无主。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镇静,方寸不能乱。”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谁在说话?好像是爸爸。正要急着喊爸爸,他想到自己中学毕业了,已经不是小孩了,他也想到了爸爸这句话的内涵:要镇静,不要乱了方寸。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真是怪事,从哪里看过的几句古文也从脑子里冒出来了。总而言之,现在不能慌乱,我要想想该怎么做。
心静下来,好像马上就不害怕了。管他有没有村庄,我是从大石板那边过来的,我现在还回到那个地方去。原本从来的地方来,还回到来的地方去。
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听到有人说话,王方平内心很高兴,但他没表现出焦躁和急迫,大大方方向说话的地方走去。
“坚持了这么久,现在却要放弃。放弃就放弃吧,要走就走吧,你也不用给我说。你不是一直是说走就走的吗?”有点像李寒泉的声音。怪了,李寒泉一直是一副搞笑的声音,什么时候声音变得这么一本正经了。
“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这到底有什么意义?我能坚持所有值得坚持的,但对于根本不存在的未来,再坚持下去,我还是觉得没意义。”王方平吃了一惊,这说话的声音居然像是凌寒老师。凌老师怎么会到这来了?他不是“失踪”了吗?
王方平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很快他就看到不紧不慢在前面走着的李寒泉,手里拄着一根棍子,凌老师跟在他后边好像在解释着什么。王方平心想,一定是李寒泉很生气凌老师没打招呼就走了,如果这样,那李寒泉也就太小气了,他要去帮帮凌老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凌老师,叙旧还来不及呢,哪能怪凌老师不辞而别呢?毕竟我们是学生,凌老师是老师,学生怪老师原本就有点不对。他要说说李寒泉并帮帮凌老师。
“王方平,你好。”看到王方平从那里出来,李寒泉居然站着拱了拱手,就像古人作揖一样。
“你搞什么呀?跑哪去了?我都找不到你们了。”他又转向凌老师,“凌老师,好想你啊,我们都不知道你到哪去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不是老师了,在这里看到你我太高兴了。”凌老师有些落寞地说。
这个气氛有点怪!
李寒泉装模作样有些托大,凌老师默默不语意志消沉。不管怎样,李寒泉都不能以这种态度对老师,即使凌老师曾经不辞而别。
王方平正准备说说李寒泉,却发现董奉林和赵灵儿站在那边“石板”地旁的大松树下微笑着看向这边,董奉林还身背一个大葫芦,用带子挂在肩膀上。他顾不上说李寒泉,走到董奉林和赵灵儿身旁,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这俩人的微笑都有些神秘,与他熟悉的笑容不一样。
王方平感觉到了很多的不对劲。而且,他想起来了,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应该是一棵大的油桐树,不应该是一棵大松树。
什么情况?
他决定看看再说。
凌老师站在“石板”地上不说话,李寒泉拄着棍子站在“石墙”前也不说话,只顾抬头看着前面大松树上三只松鼠跳来追去,好像早就忘了凌老师站在一旁,也忘了他们三个站在一旁。
王方平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松鼠跳来跳去的那棵大松树的位置应该是长满庄稼的梯田,庄稼地哪去了?
太阳很大,天很热。
王方平三人站在树荫下,没感觉到热,李寒泉和凌老师都在太阳底下晒着,而且他们站在石板地上,头顶没有一点遮拦,脚下是热热的石板,凌老师满头大汗,浆如雨下,奇怪的是李寒泉身上却一点汗都没有。不应该啊,这反差太大了,现在正是大夏天的中午,站在这热乎乎的地面上,怎么可能不出汗?而且李寒泉的衣服也太干净了吧,一点灰尘都没有,怎么会这样?想到这里,王方平才反应过来,看起来太阳很大,自己好像也不热,那凌老师为什么会出这么多汗?
“天气很热吧?”李寒泉看着松鼠打架没有回头。
“非常热,快受不了了,非常渴,这山上一点水都没有。又热又渴,要是能有一钵凉水喝,解渴消暑,再有一盆凉水洗洗手脚,则胜过神仙。”
“解决喝水净面这种小事情就能胜过神仙?你为我做那么多了,我就帮你实现这个心愿吧。”
“我们要下山去吗?”
“你不是又热又渴吗,怎么下山?就在这儿吧。有凉水喝,还要一盆凉水洗脸洗手洗脚。”李寒泉边说边在站立的地方转了一个圈,用脚在“石板”地上踩来踩去,踩出一个像石盆一样的一尺多深的坑,“石盆”直径一米左右。
“那凉水有什么好喝的?还是我葫芦里的酒有滋味。”董凤林拔下葫芦上的盖子,举起葫芦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王方平闻到一股妈妈做的米酒的味道。他没心思跟董奉林说话,他盯着李寒泉,看看他想做什么。
李寒泉在他那大“石盆”里左看右看,一会儿还挤着小眼睛,到处瞄一瞄,仿佛是看看这个盆圆不圆。一切满意,他对凌老师说了一句:“这是雕虫小技。”说完,就把他手里的棍子向旁边的“石墙”上面扎去,说来也怪,那“石墙”像豆腐一样软,李寒泉的棍子没有遭到任何的阻挡就扎进去了,好像是感觉到棍子太细,嫌棍子扎得那个洞有点小,李寒泉抓着棍子一头在“石墙”上摇来摇去,摇出一个炒菜盘子大小的洞来。他把棍子从“石墙”上拔出来,随着棍子离“墙”,从那个洞里喷出一股清澈的泉水,时间不长就装满了下面的“石盆”。
“够用了吗?”
“够了够了,这水真的很清凉。”凌老师洗完手,两手捧着洞里流出的泉水边喝边说,喝了几口?他光脚进了“石盆”。
“太清凉了,简直是夏天里的寒泉。”凌老师一边享受一边哈哈大笑,与刚才的萎靡判若两人:
“严冬有暖潭,夏天洗寒泉。
精气神虚合大道,无极生发一二三。
哈哈哈!”
“石盆”很快满了,水漫出来,流到王方平身边,王方平伸手掬了一捧水来洗脸,他感觉到这水真的很凉,简直凉到骨子里去了。
“太凉了!”他忍不住叫了一声,他听到了身边的哈哈大笑。
抬眼看,李寒泉和赵灵儿站在他面前。他感觉脸上湿漉漉的,看样子,好像是赵灵儿给他洒了一脸水。王方平一脸懵地站起来,头顶上桐树的阴影已经移开,他正站在阳光下晒着。旁边吵闹的声音是董奉林、高丽、张宝生、任文文和薛鸿在“水池”里互相泼水玩。
(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简介]王立宏/赏能教育法创立者南京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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